每年圣诞节的下午三点,当英国家庭围坐在电视机前,他们收看的不仅仅是一段节日问候。自1932年乔治五世首次通过无线电波发表“国王的圣诞致辞”以来,这个传统已演变为一种独特的政治文化仪式。表面上看,它是一份年度祝福;但在政治传播学与君主立宪制的框架下,这份致辞承载着远超节日本身的意义——它是王室在现代社会重新确立其“象征性权威”与“情感纽带”功能的关键媒介。
从广播到电视:媒介变迁中的传统重塑
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在1957年将演讲带入电视屏幕,这并非简单的技术升级。电视这一视觉媒介,迫使王室必须精心构建一种“去政治化的亲密感”。演讲背景从书房换到温莎城堡的客厅,桌上摆放家庭照片,女王以祖母般的姿态出现。这种精心设计的“后台”展示,将至高无上的君主转化为一个可亲近的家庭成员。有研究统计,在女王统治后期,其圣诞演讲的收视率稳定在700万至800万人次,远超同时段任何娱乐节目,这证明了这种“仪式性观看”已成为英国家庭圣诞传统的一部分。
演讲内容的“安全区”与象征性领导力
君主圣诞演讲的文本,堪称政治沟通的范本。它严格遵循一个“安全区”原则:聚焦于普世价值(如社区、服务、家庭)、表达对军人和公共服务者的感谢、回顾年度温和的积极事件,并谨慎地以精神信仰(而非具体政策)呼吁团结。例如,在2014年苏格兰独立公投后,伊丽莎白二世仅提及“和解”与“展望未来”,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站队的言辞。这种高度抽象和象征性的语言,使得演讲能在政治光谱的各端都被接受,从而维系君主作为“国家统一象征”的超然地位。
查尔斯三世的变奏:传统框架下的个人印记
查尔斯三世继位后,这一传统出现了细微但值得玩味的变化。他打破了数十年来在王室住所内录制的惯例。首次演讲选在了温莎城堡的圣乔治教堂,向已故母亲致敬;第二次则在一家医院的小教堂,与他长期关注的医疗议题及其个人健康经历相呼应。这种对演讲地点的“场景化”选择,实质是在不撼动传统核心的前提下,为其注入鲜明的个人色彩与议题关注。他试图在“国家元首”和“有特定关切的个人”两种身份间寻找平衡,让古老的仪式与他作为“行动主义者”的前王室形象相衔接。
说到底,这短短十分钟的演讲,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国家叙事。它不制定法律,却塑造共识;不涉及党派,却定义“我们”是谁。在一个日益碎片化的时代,这份年复一年的仪式感,或许正是君主制赖以存续的、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锚点。
原来每年圣诞下午三点还有这个传统,之前都不知道呢!
电视演讲确实让王室更亲切了,像看自家长辈一样。
查尔斯选在教堂演讲挺用心的,既有传承又有个人特色。
这种仪式感在现在社会还挺珍贵的,能凝聚人心。
女王时期收视率那么高,看来英国人真的很看重这个。
短短十分钟能承载这么多意义,不愧是精心设计的国家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