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分裂下同情心能否弥合分歧?

查尔斯国王在圣诞演讲里提到“同情与和解”,这话听起来温暖,但细想之下,却像在狂风暴雨里点起一根火柴——光很亮,可风太大了。如今的世界,社交媒体上吵得不可开交,国与国之间筑起高墙,连隔壁邻居聊起天来都可能因为一句话不投机而陷入尴尬。同情心,这个我们从小被教导的美德,在如此巨大的分裂面前,真的还管用吗?

同情心,一种“有限”的资源

我们得承认,同情心很多时候是“有选择”的。心理学家早就发现,人对“圈内人”和“圈外人”的共情能力天差地别。看到自己同胞受苦,我们心痛、捐款、转发;可当新闻里播放万里之外另一场规模更大的悲剧时,我们可能只是滑动一下屏幕,叹口气就过去了。这种“共情差距”不是因为我们冷血,而是大脑处理信息的本能。当分歧被简化为“我们”和“他们”的对立标签时,同情心就自动戴上了眼罩。

想想看,网上那些最激烈的争吵,往往始于一个具体的事件,但迅速就滑向了对整个群体的攻击。争论的焦点不再是“这件事谁对谁错”,而变成了“你们这种人就是如何如何”。在这种氛围里,同情对方?那几乎等于背叛自己的阵营。

它需要一砖一瓦的搭建

不过,说同情心完全无效,也未免太悲观了。关键在于,它不能停留在空洞的口号上。弥合全球性的分歧,靠的不是一次性的、宏大的情感呼吁,而更像是一种需要刻意练习的“微观外交”。

我记得有个小故事,讲的是二战后,一个德国小镇和英国小镇结成了“友谊镇”。起初双方都充满隔阂和伤痛记忆。转折点始于一群普通市民的互访——不是政客,就是教师、邮递员、面包师。他们住进对方家里,一起做饭,聊孩子的教育,抱怨天气和物价。正是在这些具体而微的生活细节里,抽象的“敌人”形象崩塌了,取而代之的是有喜怒哀乐的、活生生的人。同情心,在这里才有了可以附着的血肉。

当制度与结构成为障碍

但个人层面的同情,常常撞上制度和结构的铜墙铁壁。这是最让人无力的一点。你可以对某个群体充满善意,可当你所处的社会系统、经济规则、信息环境都在不断制造和强化分裂时,个人的那点同情心就像试图用勺子舀干大海。

算法源源不断地推送我们认同的观点,把我们关进“信息茧房”;某些政治话语刻意煽动对立以凝聚选票;全球供应链的失衡让一部分人富足,另一部分人承受代价。在这些庞大的力量面前,要求个体仅仅依靠“多一分同情”来弥合分歧,多少有些像让乘客去修理一架引擎失灵的飞机。

或许,起点是“承认分歧”

所以,回到最初的问题:同情心能弥合全球分裂吗?我的看法是,它不能作为一剂猛药,药到病除;但它可以是一味药引

真正的起点,可能不是急于用同情去“弥合”,而是先诚实地“承认”分歧的存在与深刻。承认对方也有其合理的恐惧、历史和诉求——哪怕你完全不同意。这种承认本身,就需要极大的克制和同情。它不是妥协,而是把对话从“你死我活”的悬崖边,拉回到一个可以站立的地面。

国王的演讲是一声钟鸣,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人性中柔软的部分。但钟声过后,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:去听一段你不喜欢的观点,去了解一个与你不同的社群的真实生活,在下次想要脱口而出贴标签时,停顿那么一秒。全球分裂不是一天造成的,指望它一天愈合是童话。但如果我们连那根叫做“同情”的火柴都放弃了,恐怕就真的只能在黑暗里互相指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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