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自主防务如何发展？

默茨的这番话，说实话，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欧洲要自己扛起防务大旗，这话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可真是千头万绪。想想看，一个习惯了在安全上依赖美国“老大哥”七十多年的欧洲，突然要自己独立行走，这其中的挑战，远不止是增加军费那么简单。它牵扯到的是几十个国家之间根深蒂固的战略分歧、工业体系的整合，还有那个最敏感的问题——钱，到底该怎么分摊。

“战略自主”的梦想与现实差距

“欧洲自主防务”这个概念，其实已经提了很多年了，但每次都是雷声大、雨点小。为什么？因为成员国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一块儿。像法国，一直是“欧洲军”最积极的鼓吹者，马克龙甚至提出过“欧洲战略自主”的宏大愿景，希望欧洲能成为中美之外的“第三极”。可东欧国家，比如波兰、波罗的海三国，看法就完全相反。他们历史上对俄罗斯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总觉得只有美国驻军和北约的第五条款（集体防御）才是真正的“安全保险”。你跟他们谈脱离美国保护的“自主”，他们第一反应可能就是“这太冒险了”。这种根本性的战略文化差异，让任何实质性的联合防务计划都举步维艰。

钱、工业与“欧洲的F-35”在哪里？

抛开政治分歧不谈，单从硬件上看，欧洲的短板就非常明显。没错，欧洲有“台风”战斗机、“勒克莱尔”和“豹2”坦克，看起来装备精良。但现代战争打的是体系，是情报、指挥、通信、网络战和太空能力的全方位融合。在这些领域，欧洲严重依赖美国的技术和系统。举个例子，欧洲自己的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固然不错，但在军事定位的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上，仍然无法完全替代美国的GPS。

更让人头疼的是军工产业的碎片化。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等国都有自己的军工巨头，比如达索、空客、莱茵金属、芬梅卡尼卡……它们之间竞争多于合作。结果就是，欧洲国家经常放着邻居家的好东西不买，反而跑去美国采购F-35战机、“全球鹰”无人机。这不仅让“欧洲防务自主”成了空话，还让宝贵的防务资金和就业机会流向了彼岸。要打造一款像美国F-35那样能整合多国研发、生产并形成战斗力的“欧洲标志性装备”，目前看来，道阻且长。现有的“未来空战系统”（FCAS）和“主战坦克”等联合项目，也频频因为技术路线和工作份额的争吵而陷入停滞。

俄乌战争：是催化剂，也是试金石

当然，情况也不是一成不变。2022年爆发的俄乌战争，像一剂强心针，狠狠地刺激了欧洲的防务神经。德国推出了1000亿欧元的特别国防基金，并承诺将国防开支提升到GDP的2%以上；许多国家纷纷宣布大幅增加军费。欧盟层面也启动了“欧洲和平基金”，破天荒地用来为乌克兰购买致命性武器。这些动作，力度是空前的。

但这是否意味着欧洲自主防务就此走上了快车道？我觉得还得打个问号。当前的很多投入，更像是“补课”和应急反应，是为了填补因为多年“搭便车”而留下的巨大能力缺口。这些钱有多少能真正用于推动欧洲国家间的联合研发与采购，形成持久的、一体化的战斗力，而不是继续“各买各的”，这才是关键。战争暴露了欧洲在弹药库存、防空系统、远程打击能力等方面的严重不足，要补齐这些短板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
所以，默茨的呼吁，可以看作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，标志着欧洲精英层对安全形势的焦虑和觉醒达到了一个新高度。然而，从“觉醒”到“自立”，中间还隔着千山万水。欧洲自主防务的未来，恐怕不会是一条笔直的快速路，而更像是在北约框架内，一边与美国保持紧密合作（短期内根本无法脱离），一边小心翼翼地、缓慢地增强自身“肌肉”和“大脑”的曲折进程。这条路能走多快、走多远，既取决于欧洲内部能否真正团结，也取决于大西洋彼岸的风向，以及欧洲周边地缘政治局势持续的紧张程度。